摘要:《新疆圖志》是一部清末官修省志,詳細記述了新疆的歷史地理、人物風情等情況,有較高的學術價值。《新疆圖志》版本較多,本文主要論述了通志局本和東方學會本的版本信息和印行情況,詳細介紹了這兩種版本的現存狀況和具體信息,考察了它們印行的某些具體細節,指出通志局本有117冊本和64冊本兩個版本。此外,本文還探討了通志局本和東方學會本之間的差異。
關鍵詞:《新疆圖志》 通志局本 東方學會本 版本信息
《新疆圖志》是一部清末官修省志,較為全面地記述了新疆的歷史地理、典章制度、民族、禮俗、物產、人物等情況,對其進行研究,有助于梳理新疆地方文獻,了解新疆的歷史文化,民族宗教,透過復雜的歷史現象探析眾多社會問題的根源,為新疆建設提供鑒戒。《新疆圖志》纂于清末,時代雖然較近,但版本復雜,探討各版本之間的關系,對研究《新疆圖志》的纂修、內容、流傳及影響有重要意義。
光緒三十二年(1906年),王樹枏出任新疆布政使,“慨然念先朝沐櫛之勞,文治武功,歷時愈遠愈益湮沒墜失,無可征信。” 決定纂修《新疆圖志》,創設新疆通志局,網羅人才,聘請宋伯魯、裴景福、王學曾、朱清華等人參與其事。王樹枏主持《新疆圖志》編纂事宜,并親自撰寫十余種分志,宣統三年(1911年)五月,他因故離開新疆,由王學曾主持新疆通志局工作。由于袁大化時任新疆巡撫,《新疆圖志》每種分志完稿后呈其鑒定,由他撰寫序言一篇,冠于篇首,然后印行。至宣統三年(1911年)年底,《新疆圖志》全部完稿,共116卷,29種分志。
《新疆圖志》修成后即由新疆官書局刊行,這個版本被稱作通志局本;1923年東方學會聘請羅振玉、王國維等人對通志局本進行校訂,由天津愛博印書局印行,是為東方學會本。在《新疆圖志》版本中,通志局本與東方學會本流傳較廣,通志局本是初刊本,東方學會本是校訂本,二者存在一定差異。本文主要探討通志局本與東方學會本的版本信息、印行、異同等問題。
一、通志局本版本信息與印行考略
通志局本是《新疆圖志》的初印本,宣統三年(1911年)刊行于新疆烏魯木齊,讎校不精,訛誤較多,但它的印行為當時學者了解新疆歷史文化提供了詳實資料,促進了人們對新疆問題的關注和認識。關于這個版本的印刷、流傳情況,目前學術界尚未進行深入探討,本文鉤稽相關資料,對通志局本的版本、流傳、訛誤類型等問題進行研究。
1、通志局本版本信息
通志局本《新疆圖志》現存的數量較多。由于資料缺乏,這個版本當時共印多少部,已無從考察,《中國地方志聯合目錄》著錄了43家收藏單位,即:
北京圖書館、首都圖書館、中國科學院圖書館、中國社會科學院考古所圖書館、民族文化宮圖書館、中央黨校圖書館、北京大學圖書館、中央民族大學圖書館、上海大學圖書館、華東師范大學圖書館、辭書出版社圖書館、天津圖書館、石家莊圖書館、山西圖書館、內蒙古圖書館、內蒙古師范大學圖書館、遼寧圖書館、吉林市圖書館、黑龍江圖書館、西北大學圖書館、甘肅圖書館、甘肅博物館、新疆圖書館、新疆大學圖書館、新疆博物館、南京圖書館、南京大學圖書館、中科院南京地理研究所、鎮江圖書館、浙江圖書館、天一閣、安徽師范大學圖書館、廈門圖書館、河南師范大學圖書館、湖北圖書館、湖南圖書館、廣東圖書館、華南師范大學圖書館、廣西圖書館、四川圖書館、重慶圖書館、北碚圖書館、云南圖書館。
這個統計不是現存通志局本的全部數量。《中國地方志聯合目錄》著錄了全國“三十個省、市、自治區的一百九十個公共、科研、大專院校圖書館、博物館、文史館、檔案館等所收藏的地方志”,但并沒有囊括所有的收藏單位,一是由于各種原因,《中國地方志聯合目錄》所著錄的國內收藏單位有遺漏;二是有些單位藏有多部,如國家圖書館(即北京圖書館)藏有三部,但著錄中沒有說明館藏數量;再者,《中國地方志聯合目錄》沒有著錄私人收藏家和國外收藏單位,所以,現存通志局本《新疆圖志》應該不止43部。關于這個版本,各收藏單位著錄的書目信息略有不同,略舉數例:
國家圖書館的著錄信息為:
題名與責任者:新疆圖志 [普通古籍]:宣統:一百十六卷卷首一卷,袁大化修;王樹枏,王學曾纂
版本項:活字本
出版項: 清宣統3年[1911]
載體形態項:117冊,圖
相關附注:9行21字,小字雙行同。白口,四周單邊,單魚尾。
著者:袁大化修
附加款目:王樹枏纂,王學曾纂
北京大學圖書館的著錄信息為:
正題名及說明:新疆圖志:[宣統]:116卷
主要責任者:(清)袁大化修
其它責任者:(清)王樹枏纂
出版:清宣統3年[1911]
版本類別:木活字本
外觀形態:線裝,28冊(7函),27.6cm
一般附注:有宣統3年袁大化序。
一般附注:缺卷61-80,104-116
收藏歷史:(題跋印記)鈐印“國立北京大學附設農村經濟研究所藏書”,“國立北京大學附設農村經濟研究所印”。
天津圖書館的著錄信息為:
F (宣統)新疆圖志 一百二十卷 卷首一卷
2884 袁大化修 王樹枏 王學曾纂
4051 清宣統三年(一九一一)活字印本
六十四冊(八函)
一百十七冊(五函)
南京圖書館的著錄信息為:
題名:[宣統]新疆圖志 / 一百十六卷 / 首一卷
版本說明:活字印本
出版發行:清宣統三年
載體形態:九十五冊
一般性附注:缺卷38-39學校,卷40-47民政,卷48禮俗,49-51軍制,卷52物侯,卷53-58交涉
個人著者:袁大化,王學增等
首都圖書館的著錄信息為:
題名與責任者:新疆圖志[普通古籍]:一百一十六卷,卷首一卷/王樹枏,王學曾纂
版本類型:刻本
出版發行項:清宣統3年(1911)
載體形態項:64冊(8函)
裝訂形式:線裝
分類號:史部·地理類·地圖、圖志
責任者:王樹枏纂,王學曾纂
由于有些圖書館古籍沒有機讀書目,所以暫時無法得知各家圖書館所藏通志局本的全部具體信息,但從上述著錄可以看出,通志局本有兩個版本。這兩個版本的內容相同,但裝訂的冊數不同。由于《中國地方志聯合目錄》著錄時把這兩個版本統稱為“清宣統三年(1911)活字本”,沒有細分,所以每個版本的數量目前還不清楚。通志局本的版本信息如下:
第一,117冊木活字本。從現在可以查閱到的著錄信息來看,這個版本很多,足本117冊,但很多圖書館收藏的不是足本,有殘缺,有存112冊的,有存95冊的。這個版本的具體信息如下:
框高19.5至20厘米,寬13.5至14.5厘米。半葉9行,行21字。小字雙行,行21字。四周單邊,單魚尾,白口,象鼻處題“新疆圖志”,版心題分志名稱和頁碼。全書共116卷,卷首1卷,每卷裝訂為1冊,共117冊。首卷為《新疆圖志》的序文、引用書目、纂校諸家、凡例和目錄。每冊首頁題《新疆圖志》卷數和分志名稱,如第6冊第1行題“新疆圖志卷五”第2行題“國界志一”,之后為正文。封面書簽作“新疆圖志,少魯題籖,辛亥冬月”。此版本紙質較薄,由于收藏條件不同,有的殘缺很多,紙已發黃,有的則多數還潔白如新,只是偶有幾頁黃紙。每冊的頁碼不同,視各卷的內容而定,最少的為卷五十七《交涉志五》,僅13葉,最多的為卷六十《山脈二》,共87葉。書中有很多朱筆校改訛誤的地方。此版本頁碼錯誤較多,幾乎每卷都有錯亂。此外,書中有圖22幅,即《實業志》中有李維一繪制的“新疆實業全圖”,《食貨志》中有李維一繪制的“新疆鹽產全圖”,《道路志》中有趙應澂繪制的輿圖“凡例”、“迪化府總圖”、“吐魯番廳總圖”、“鎮西廳圖”、“哈密廳圖”、“庫爾喀喇烏蘇廳圖”、“精河廳圖”、“伊犁府總圖”、“塔城廳圖”、“焉耆總圖”、“庫車州總圖”、“溫宿府總圖”、“烏什廳圖”、“莎車府總圖”、“巴楚州總圖”、“英吉沙爾廳圖”、“疏勒府總圖”、“和闐州總圖”以及不題繪制者姓名的“郵政全圖”和“電話全圖”。
此版本各收藏單位有一些特殊的信息,如國家圖書館所藏其中一部每卷首頁均有“京師圖書館藏書”藏書印,首卷有 “書名《圖志》,而《凡例》首條亦云‘是書圖志并重’,今查全書僅有圖22張,且卷中舛誤脫漏指不勝屈,其為政體改革之際倉促蕆事無疑,然猶較善不出版也。” 這說明此書曾是京師圖書館的藏書。京師圖書館是國家圖書館的前身,始建于1909年,1928年改為國立北平圖書館,此書只有“京師圖書館藏書”,沒有其他印章,說明它應該是京師圖書館在1912年至1928年之間收藏的圖書。只是此段文字不知為何人所題。
中國科學院圖書館所藏有“中國科學院圖書館藏書”印章,其《水道二》有貼簽:“按:科阿未分以前,阿爾泰為科布多屬地,新疆之孚遠、奇臺、阜康、迪化、昌吉、呼圖壁、綏來具其北,均與阿爾泰接壤,志乘所載不曰接阿爾泰而曰接科布多,重其都會也。自科阿劃分,凡與阿接壤者,均應直書為接阿爾泰,以苻其實。《圖志》各志均作接科布多境,蓋沿襲舊稱耳。讀者留意焉。新疆省公署內務科附識。”貼簽指出《新疆圖志》在敘述新疆與阿爾泰接壤時多作與科布多接壤,提醒讀者閱讀時注意此問題。此段文字為手寫體,應是新疆省公署內務科人員手寫而成。在北京大學圖書館、國家圖書館與天津圖書館所藏的通志局本中沒有發現此貼簽,所以目前還不能判定是否每部《新疆圖志》都有此貼簽。
第二,64冊木活字本。這個版本較少,目前筆者查到僅天津圖書館和首都圖書館藏有此版本。這個版本與117冊的版本內容相同,但裝訂冊數不同,具體信息如:
框高19.8厘米,寬14.3厘米。半葉9行,行21字。小子雙行,行21字。四周單邊,單魚尾,白口,象鼻處題“新疆圖志”,版心題分志名稱和頁碼。首卷為《新疆圖志》的序文、引用書目、纂校諸家、凡例和目錄。其他每冊首頁題新疆圖志卷數和分志名稱。全書共116卷,卷首一卷,分裝為64冊,有1卷裝訂1冊者,有多卷合為1冊者,如卷二、卷三合訂為1冊。此版本封面書簽作“新疆圖志,少魯題籖,辛亥冬月”。天津圖書館藏本有包角,書根題“新疆通志”和具體的卷數與分志名稱,如第二冊書根題“新疆通志,卷之一,建置志一”。書品較好,所用紙張也比117冊活字本好,潔白如新,彈性好。首都圖書館藏本無包角,書根題“新疆圖志”,其他信息同天津圖書館藏本。64冊木活字本中也有朱筆校改訛誤,校改內容同117冊活字本。
書簽作“新疆圖志,少魯題籖,辛亥冬月”,少魯為王學曾。王學曾是《新疆圖志》的總纂之一,王樹枏離開新疆后,由其主持新疆通志局的工作,增纂《新疆圖志補編》,籌劃出版印刷事宜。此版本各家收藏單位有各自的特色信息,如天津圖書館所藏有“天春園圖書印”和“任氏振采”兩個藏書印。
2、通志局本印行考略
通志局本是《新疆圖志》最早的版本。由于資料較少,有關通志局本印行的具體情況目前很難考察清楚,但它于宣統三年(1911年)在烏魯木齊使用木活字印行無疑。筆者認為《新疆圖志》不是全部分志定稿后再刊印,而是陸續印行。
《新疆圖志》是分工撰寫,然后由總纂潤色,最后定稿。《新疆圖志·凡例》說“是書始事於己酉春三月,而卒事於辛亥冬十二月”,是指《新疆圖志》的最后完成時間,并非每個分志的完稿時間。由于分志的撰寫人員不同,卷帙不同,完稿的時間也不同。袁大化作為新疆巡撫,每一種分志完成后,由他審定。他看后撰寫序言一篇,置于每種分志卷首,然后交由新疆官書局刊行。袁大化所撰分志序言篇末署有撰寫時間,從這里可以看出每個分志的完稿和刊行的時間。袁大化所撰分志序言及《新疆圖志》總序所署時間如下:
《新疆圖志序》:宣統三年歲次辛亥嘉平月上澣撫新使者渦陽袁大化謹序
《建置志序》:宣統三年七月下浣撫新使者渦陽袁大化謹序
《國界志序》:宣統三年十一月撫新使者渦陽袁大化謹序
《藩部志序》:宣統三年十月撫新使者渦陽袁大化謹序
《職官志序》:宣統三年八月撫新使者渦陽袁大化謹序
《實業志序》:宣統三年六月撫新使者渦陽袁大化謹序
《賦稅志序》:宣統三年歲次辛亥冬月既望撫新使者渦陽袁大化謹序
《食貨志序》:宣統三年十一月既望撫新使者渦陽袁大化謹序
《祀典志序》:宣統三年歲次辛亥中秋后三日撫新使者渦陽袁大化謹識
《民政志序》:宣統三年十一月既望撫新使者渦陽袁大化謹序
《軍制志序》:宣統三年冬月上浣撫新使者渦陽袁大化謹序。
《物候志序》:宣統三年十一月既望撫新使者渦陽袁大化謹序
《山脈志序》:宣統三年十月撫新使者渦陽袁大化謹序
《土壤志序》:宣統三年十月既望撫新使者渦陽袁大化謹序
《溝渠志序》:宣統三年歲次辛亥九月中浣撫新使者渦陽袁大化謹序
《道路志序》:宣統三年歲次辛亥閏余之月撫新使者渦陽袁大化謹序
《古跡志序》:宣統三年十一月既望撫新使者渦陽袁大化謹序
《金石志序》:宣統三年歲次辛亥冬十月撫新使者渦陽袁大化謹序
《奏議志序》:宣統三年八月既望渦陽袁大化謹序
《名宦志序》:宣統三年九月撫新使者渦陽袁大化謹序
《藝文志序》:宣統三年歲次辛亥九月 日撫新使者渦陽袁大化謹序
《武功志序》:宣統三年歲次辛亥八月下浣撫新使者渦陽袁大化謹序
《忠節志序》:宣統三年歲次辛亥九月既望撫新使者渦陽袁大化謹識
《人物志序》:宣統三年歲次辛亥九月既望撫新使者渦陽袁大化謹序
從上面時間可以看出,《新疆圖志》分志完成的時間為:1911年6月有《實業志》,7月有《建置志》,8月有《職官志》、《奏議志》、《道路志》、《奏議志》、《祀典志》、《武功志》,9月有《名宦志》、《藝文志》、《人物志》、《忠節志》、《溝渠志》,10月有《金石志》、《土壤志》、《山脈志》、《藩部志》,11月有《國界志》、《賦稅志》、《食貨志》、《民政志》、《軍制志》、《物候志》、《古跡志》,12月是總序。由此可以看出,《新疆圖志》各分志是從1911年6月開始陸續完成,12月全書完成定稿,袁大化寫總序一篇,這與《凡例》所說“卒事於辛亥冬十二月”相符。
由于印刷倉促,校讎不精,通志局本出現了很多錯誤,為了彌補失誤,又在誤字的旁邊用朱筆改正,對于這個問題,下文將詳述。
通志局本于宣統三年(1911年)在烏魯木齊使用木活字印行。此說出自魏長洪先生,“1911年底,新疆官書局以木活字刊印成冊,通稱通志局本。同樣的版本后又在天津再版,制版一直保藏在河北薊縣,后因故被毀”。通志局本無牌記,也沒有明確說明印行的單位和具體時間。封面書簽題“辛亥冬月”,這應該是王學曾題寫書名的時間,不是《新疆圖志》開始印刷的時間。魏長洪先生說1911年由新疆通官書局印行,或出自采訪參與纂修《新疆圖志》的遺老之口,或是根據《新疆圖志》所提供的信息推測而來。魏長洪先生的說法應該可信。
首先,從袁大化為《新疆圖志》所寫的序言來看,最早寫于1911年7月,最晚寫于1911年12月,王學曾的題簽為11月,所以《新疆圖志》印刷的時間應該在1911年7月至12月之間。由于《新疆圖志》卷帙較多,可能不是全部定稿后再印刷,而是按照分志定稿次序來印刷。通志局本頁碼有很多錯亂,幾乎每卷都有,既有頁碼重復,如有4、5頁都題第“二”葉,也有前后顛倒等情況,這說明印刷時不是按照頁碼的先后次序來印,而是同一卷的很多葉在同時排版,所以會出現頁碼錯亂。袁大化《新疆圖志》總序寫于1911年12月,是寫的最晚的序言,也就是在《新疆圖志》全部定稿后所寫,所以《新疆圖志》卷首應該印刷較晚,從《凡例》中也可以看出。《凡例》說“是書始事於己酉春三月,而卒事於辛亥冬十二月,門類淆雜,卷帙繁多,而纂修、刪改、讎校、排印、裝訂、刊誤事體至為繁重,而時期又復短促,以至在局各員雖昕夕將勤,仍恐不無疏略,且排印較諸刊版,則失之饤饾魯魚亥豕,尤易滋訛,閱者諒之”, 排印、裝訂、刊誤是印刷和印刷后的事情,特別是刊誤一事,必須在印刷后發現錯誤才能做刊誤工作。通志局本有很多錯誤,后來用朱筆校改,《凡例》所說的刊誤一事應該是指朱筆校改訛誤一事。1911年12月28日,劉先俊等革命黨人在烏魯木齊起義,雖被袁大化鎮壓,但新疆局勢危急加劇,烏魯木齊動蕩不安。革命黨人起義后,袁大化忙于鎮壓,無暇顧及《新疆圖志》印刷事宜,5月即離開新疆,返回內地。另外,有些纂修者也參與了革命黨起義,1912年底《新疆圖志》的編纂工作應該已結束。因此,《新疆圖志》在1911年12月底應該已經印刷完畢。
其次,當時新疆烏魯木齊已具備在短時間內印完《新疆圖志》的條件。新疆地區很早就出現了印刷技術,但在清代,新疆的印刷業并不發達,遠遠落后于內地。新疆建省后,劉錦堂設立新式學堂,1886年創辦“新疆印書院”,刻印圖書,后來“又從內地招來一批工匠,刻制木制活字,排印官方文書”。充實了印書院的力量,1896年,英國人創辦的布道總會在新疆烏魯木齊開設“福音堂”,鉛印、石印很多書籍。1907年,為了遏制傳教士印刷外國宗教書籍,新疆印書院印刷了一批漢文書籍,新疆的印書業有了較大發展。袁大化的《撫新紀程》即是1911年5月后在新疆烏魯木齊印刷的,他返回內地時還攜帶很多,沿途贈送地方官員。新疆編纂的志書,如《新疆通志》、《烏魯木齊市志》等即認為“清朝末年纂修成書的《新疆圖志》117卷,就是用這批活字(按:指印書院從內地招聘來的刻工所刻制的木活字。)排印成書的”。
此外,魏長洪先生說通志局本民國時期在天津再版過。晚清至民國期間,天津是北方重要的文化中心,出版業發達。很多著名學者、官吏、清朝遺老都寓居天津,如《新疆圖志》的總纂袁大化晚年就住在天津。新疆有很多天津籍人,商人尤多。民國期間,《新疆圖志》在天津再版,或許是寓居天津清朝遺老或商人所為,但筆者沒有查閱到有關的任何資料,暫時無法論述。
3、朱筆校改情況
通志局本《新疆圖志》有朱筆校改訛誤,每卷校改訛誤的數量不一,視其具體情況而定。朱筆所校基本是印刷過程中出現的文字的脫、訛、衍、倒,為了便于敘述,下面羅列《建置志》朱筆校改情況。
卷一《建置志一》
第4葉,是為為序:圈去后一個“為”。
第14葉,有府治東北五百六十里:“有”改為“在”。
第18葉,魏賜玉壹多難玉印:“玉”改為“王”。
第19葉,據《通典》、《寰宇記》謂書:“謂”改為“諸”。
第20葉,《侍從記》云城當在庭州兆:“兆”改為“北”。
第22葉,是為蒙古里衛拉特:“里”改為“四”;筑一壘,周三四:“四”改為“里”。
第23葉,托克唎鄂拉博:“唎”改為“喇”。
第24葉,有哈圖扎克:“圖”改為“爾”。
第30葉,東北一百二十里至柔家渠:“柔”改為“桑”。
第32葉,王將軍策布登札布:“王”改為“上”。
第33葉,在巴克呼蘇西二十里東治:“東治”改為“治東”;以后在者僅七八十戶:“在”改為“存”;北極高昌四十四度:“昌”圈去。
第34葉,西域土地入物略:“入”改為“人”。
第36葉,東又南一百里為奇臺:“東又”改為“又東”。
第37葉,近地木壘:“近地”改為“地近”。
第38葉,四十里至大泉孚遠:“泉”后補“接”。
卷二《建置志二》
第1葉,偏京西二十七度:“徧”改為“偏”。
第6葉,翟州、即州、火州皆諧音也:“即”改為“和”。
第7葉,按孚遠之泉子街:“按” 改為“亡”。
第8葉,回眾之脅從及亡:“及” 后補 “流”。
第9葉,畫魯哀問孔子像:“哀” 后補“公”。
第10葉,并堅玉柱十八根:“堅” 改為“豎”。
第12葉,更姓送主:“送” 改為“迭”。
第16葉,晝長六十一刻:“晝” 改為“夜”;當咸鹽池:“鹽池” 改為“池海”。
第20葉,為匈奴呼延庭王:“庭王” 改為“王庭”;至瓜州九百里正南徵東:“徵” 改為“微”。
第23葉,曰風河:“河” 改為“洞”。
第25葉,在哈喇伯都西:“伯都” 改為“都伯”;,自軍興以閭戶哀滅:“以”后補“來”。內有下莫艾兩處:“下”改為“上”。
第26葉,謂之漢回,亦呼亦呼:后一個“亦呼”改為“回回”。
第29葉,其他金銀媒鐵石油硫磺:“媒”改為“煤”;立其子岑反為太子:“反”改為“阪”;天大雨雷:“雷”后補“雪”。
第30葉,隨為西突厥及石國地:“隨”改為“隋”。
第31葉,突厥施烏質勃斛羅瑟下:“羅瑟”改為“瑟羅”。
第32葉,復考《水道記》既辦:“辦”改為“辨”;強西區別:“西”改為“為”。
第34葉,小城一周三分:“分”改為“里”。
第35葉,朝發夕來,利鈍遲速,不可以道理相計:“理”改為“里”。
第36葉,蒙古、恰薩克之牲畜:“恰”改為“哈”。
第44葉,在烏蘭呼濟西爾:“西爾”改為“爾西”。
第47葉,因朱跟苗追鑿:“朱”改為“未”。
卷三《建置志三》
第2葉,西渡克阿蘇河:“克阿”改為“阿克”。
第7葉,至西三十日不等:“日”改為“里”。
第8葉,曰雅賑嶺:“賑”改為“賽”;曰賽里本:“本”改為“木”。
第9葉,城東北十里以上為上六莊:“上六莊”改為“下六莊”。城西南二十三里為下六莊:“下六莊”改為“上六莊”。
第11葉,曰開胡特:“開”改為“閙”;小不哈隆朗郭勒特:“隆”改為“薩”。
第14葉,居兩河間白連木齊木城:“白”改為“曰”。
第26葉,冬至長二寸一尺零二分:“寸”改為“丈”;南山有銅鐵廠:“南山”改為“山南”。
第29葉,北二十五里曰章噶爾克城:“爾”后補“里”。
第37葉,今平新在哈喇噶爾瑪南百余里:“平新”改為“新平”。
第38葉,現亦把拱:“把拱”改為“拱把”。
卷四《建置志四》
第9葉,與岳瓦什部按:“按”改為“接”。
第9葉,與俄 按:“按”改為“接”。
第13葉,三日黃如:“黃如”改為“如黃”。
第16葉,質擄其妻子而并其國:“質”改為“執”。
第25葉,棉縣為衣料:“縣”改為“絲”。
第26葉,法人伯希和辦之甚詳:“辦”改為“辨”。
第30葉,朱俱西波《通典》乃謂朱俱波:“西波”改為“波西”。
第35葉,入元亦各翰端:“各”改為“名”;《西域考》:“域”后補“圖”。
第40葉,梁柱戶扇窗牗:“牗”改為“牖”。
以上是朱筆校改的一些情況。從字跡來看,是印刷體;從現存通志局本中的校改情況來看,國家圖書館、天津圖書館、北京大學圖書館、中科院圖書館等收藏單位所藏通志局本《新疆圖志》均有校改,且校改訛誤完全一致;117冊和64冊兩個版本的校改情況也完全一致。因此,朱筆校改訛誤應是統一校改,不是閱讀者隨意的改動。《新疆圖志·凡例》說“纂修、刪改、讎校、排印、裝訂、刊誤事體至為繁重,而時間又復短促,以至在局各員雖昕夕將勤,仍恐不無疏略,且排印較諸刊版,則失之饤饾魯魚亥豕,尤易滋訛”,可見在《新疆圖志》印完后進行過刊誤工作。朱字與木活字大小一致,而且可以看出每個朱字周圍都有油漬,如同石印所留下的油跡。朱字不是套印的,疑為纂修者發現印本訛誤較多,為了便于統一校改,又根據訛誤情況刻制了一些木活字,如同印章一樣在印刷完畢的《新疆圖志》上逐一改動。
校改的方式有兩種,一是在誤字上直接改正,一是在誤字的左右兩邊改正。在原字上方直接改正的情況不多,一般是誤字的筆畫較少,改后容易辨認,如《建置志三》第2葉“西渡克阿蘇河”中在“克阿”二字上改為朱字“阿克”,第14葉“居兩河間白連木齊木城”中在“白”字上改為朱字“曰”。其他的都是在誤字的左右兩邊改動,如《人物一》第12葉“輕徭簿賦”中在“簿”旁邊改為朱字“薄”, 第29葉“不可意”中在“可”旁邊改為朱字“介”。
朱筆校改的內容可以分為4類:即改正誤字,乙正顛倒的詞語,補充漏掉的字詞,刪去衍字。
第一,改正印刷錯誤的字詞。《新疆圖志》此類錯誤最多,朱筆校改也以此為主。有些訛誤不影響閱讀,如《人物一》第12葉“輕徭簿賦”中“簿”改為“薄”;第22葉“振其民”中“振”改為“賑”;第37葉“處羅可漢”中“漢”改為“汗”。有些錯誤則影響閱讀,如《建置一》第24葉“有哈圖扎克”中“圖”改為“爾”;第30葉“東北一百二十里至柔家渠”中“柔”改為“桑”;第32葉“王將軍策布登札布”中“王”改為“上”。如果對新疆歷史地理不熟悉,這樣的錯誤就不會被發現,為讀者提供了錯誤的信息。有的由于字詞的訛誤,與作者所要表達的意思不同,甚至相反。如《土壤一》第2葉“田土上者也”中“土”改為 “上”;《水道二》第18葉“南流十五里”中“十五”改為“五十”;《溝渠三》第22葉“長六里”中“六”改為“二”;《溝渠二》第1葉“枝渠六十五”中“五”改為“四”。
第二,乙正顛倒的詞語。此類錯誤不使用校勘符號直接乙正,而是在顛倒的詞語傍邊用朱字改正過來。如《國界一》第28葉“人俄占據塔爾巴哈臺”中“人俄”改為“俄人”;《天章二》第29葉“非恩予也”中“恩予”改為“予恩”;《民政二》第7葉“巡警長給假章程警”中“警長”改為“長警”;《古跡一》第4葉“《唐域西傳》”中“域西”改為“西域”。
此外,還有一種情況為改正印刷倒的字。如卷三十一《賦稅二》第17葉“月各支薪水”中“支”字寫倒,用朱筆把它改正;第23葉“責令該商補出”中“該”字寫倒,用朱筆把它改正。通志局本使用木活字印刷,有的字排印時排顛倒了,這也是活字印刷不可避免的錯誤。此類錯誤不多,所以本文不把它作為一種獨立的訛誤類型來處理。
第三,補充印刷脫漏的字詞。此類印刷錯誤也很多。如《奏議三》第12葉“署陜西巡”中“巡”后補“撫”;《人物一》第29葉“謝歸隴右”中“謝”后補“事”;《人物二》第7葉“洪武二十四”中“四”后補“年”。這種印刷錯誤給讀者帶來的影響,也可以分為不影響理解文意、影響閱讀、漏字后的意思與作者原意不同等情況。
第四,圈去多余的字詞,即刪去衍字。此類錯誤不多,多數情況也不影響文意,讀者一看便知。如《藩部四》第18葉“授扎札薩克”中圈去“扎”;《賦稅一》第5葉“道光緒三十三年至咸豐二年”中圈去“緒”;《物候一》第12葉“故啟蟄遲也陟”中圈去“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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