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惜分資料圖片
我是一個平凡的人,沒有引吭高歌和搖旗吶喊,卻也難于沉默不語,生就一副犟脾氣,繼續著自己的追求……
用一個世紀的風雨,甘惜分收獲了一個稱謂——新中國新聞學奠基人。100年只是一瞬,但新中國新聞學卻由此發端,并蓬勃發展,指引著時代忠實的記錄者。
他的故事,也是新聞學的故事。1916年,甘惜分出生在四川省鄰水縣。他是孤兒,由大哥帶大,由于經濟條件有限,初中畢業后無法繼續深造,來到鄉村小學教書。為了多讀書,他加入了當地的秘密讀書會,卻由此接觸到進步思想,“每次去,都如同經受了一次革命洗禮”。1938年,他終于來到延安并如愿加入中國共產黨,開始了“人生中第一個轉折”。
1945年,甘惜分擔任新華社綏蒙分社記者!爱斢浾呤俏液芫眠h的一個愿望,以鄒韜奮為首的進步報刊過去曾給過我很大鼓舞,我就想做鄒韜奮式的人物,當個新聞記者,現在圓夢了!备氏Х衷谧詡髦羞@樣回憶。
新中國成立后,甘惜分來到北京,成為北京大學的教員,任務是講授新聞理論。1958年,北大新聞專業合并到中國人民大學新聞系,從此,甘惜分再也沒有離開人大校園。
甘惜分的學生、中國人民大學新聞學院教授喻國明告訴記者:“那是段百廢待興的日子,當時,莫斯科大學對口支援人民大學,他們的專業也復制過來。當時沒有新聞學理論教材,只有蘇聯高級黨校編寫的一本薄薄的小冊子——《蘇維埃新聞的理論和實踐》。這本書與其說是理論,不如說是史料,只總結了描述性的幾條原則,如‘黨性、思想性、戰斗性’等。理論上基本是空白。甘老師從自己的講義和經歷出發,開創了新中國新聞學體系,出版了新中國第一本新聞理論著作《新聞理論基礎》。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這本書是新聞學子和宣傳干部的必備教材。之后的新聞理論著作,都是基于甘老的理論框架寫就的。之后,甘老師主持編寫了中國第一部《新聞學大辭典》,此前學界沒有新聞學的工具書!
在60多年的教書生涯里,甘惜分帶出了10位博士生,有新中國第一個新聞學博士童兵,也有唯一的女性學生、中國傳媒大學教授劉燕南。
在學生眼中,他是個要求嚴格的長者。劉燕南記得,甘老師對她說的最多的話就是:“我唯一的標準是學術標準!碑敃r甘老師近80歲了,每周三學校例會也是老師定期測試的時間:“又讀了什么書、有哪些思考、有什么進益,是必問的,每次我都很緊張。老師總要求我們終身學習、獨立思考、不人云亦云。我記得我做博士論文的時候,甘老師把我的論文復印了很多份,每個師兄都有一份,征求每個人的意見,讓我從中梳理出自己的研究主線!
喻國明記得,自己和甘老師的初見是從“潑冷水”開始的,“你文章的特點可以用一句話概括:你不說我還明白,越說我越糊涂。一個研究傳播的人卻不能把話說得讓人明白,是對自己的不負責任,也是對社會的不負責任”。
在這樣的嚴格要求下,他的學生都成為各自領域的骨干。而他的學生們,每年有兩個“法定”看望老師的日子,每年元旦和4月17日老師生日。老師總會有各種各樣的要求和殷殷希望!八惶P注生活細節,總是告訴我們要抓大問題,把生活恩怨等小節放在一邊,‘一個人精力有限,要用有限的精力做更有用的事情’。他曾經受過不公平的待遇,但他對這些毫無所求,只專注學術。也許這是他長壽的秘訣!庇鲊髡f。
他和學生們最后的相聚在8天前!澳翘焖窈芎,一見面就叫出了我們每個人的名字!眲⒀嗄险f。
“他仍風趣幽默,說我的眼睛胖得剩下一條線,說劉燕南還是那么漂亮。仍對我們嚴格要求,讓我們每人每年都要出一本有分量的著作!庇鲊髡f。
而甘惜分老師,在幾天后飄然遠去了,就像他多年前曾不告而別,離開家人投奔延安一樣,這次仍是沒有征兆的。但他的著作影響了一個時代,他的名字將記入新中國的新聞史,讓后來者追思。
。ū緢蟊本1月9日電 本報記者 姚曉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