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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為國家社科基金特別委托項目“中國夢的哲學意蘊和理論建構”首席專家、北京外國語大學教授
作為一個歷史哲學的概念,“民族精神”是近代以來的產(chǎn)物。
孟德斯鳩大概是最早論述民族精神的學者,因為他把一個民族的精神氣質與這個國家的地理、法律、宗教、文化的傳統(tǒng)聯(lián)系起來加以考察。在其名著《論法的精神》中,孟德斯鳩說:“人類受多種事物的支配,就是:氣候、宗教、法律、施政準則、先例、風俗習慣。結果就在這里形成了一種一般的精神。”在這里,所謂“一般的精神”就是指反映一個民族普遍精神特質的“民族精神”。赫爾德則最早明確提出了“民族精神”的概念,他在1774年出版的《另一種歷史哲學》一書中指出:“每一種文明都有自己獨特的精神——它的民族精神。這種精神創(chuàng)造一切,理解一切。”黑格爾大概是論述民族精神最多的哲學家,他繼承了赫爾德關于民族精神的概念,從其理性或“世界精神”統(tǒng)治世界及世界歷史的基本理念出發(fā),認為“世界精神”發(fā)展的每一個階段都和任何其他階段不同,所以都有它一定的特殊原則。在歷史上,這種原則便是反映世界歷史特殊階段精神特性的“民族精神”,或者說,“民族精神”就是世界精神特殊的階段性體現(xiàn)。在這種世界歷史特殊性和階段性的限度內(nèi),民族的宗教、政體、倫理、立法、風俗,甚至科學、藝術和技術,都具有民族精神的標記。雖然黑格爾對民族精神的使用和解釋是唯心主義哲學的產(chǎn)物,但并不是沒有積極的內(nèi)核。正如恩格斯指出的:“像對民族的精神發(fā)展有過如此巨大影響的黑格爾哲學這樣的偉大創(chuàng)作,是不能用干脆置之不理的辦法來消除的。必須從它的本來意義上‘揚棄’它,就是說,要批判地消滅它的形式,但是要救出通過這個形式獲得的新內(nèi)容。”
進入20世紀之后,斯賓格勒和湯因比都曾經(jīng)討論過民族精神的問題。尤其是斯賓格勒還嘗試對民族精神或文化的象征符號進行規(guī)定。譬如,日耳曼文化是浮士德精神,而直刺云霄的哥特式建筑就是這種精神的符號。
馬克思恩格斯沒有對民族精神進行專門的研究和討論,但他們在觀察和分析世界范圍內(nèi)各民族國家的問題時,也研究了不同民族在精神領域的特殊表現(xiàn)和現(xiàn)象。在論述民族問題時,他們對“民族個性”“民族性格”“民族特征”“國民精神”“民族意識”等與民族精神相關的問題進行過精辟論述。在他們看來,民族精神是一個民族性格的特征。民族精神是這個民族之所以是這個民族而不是另外一個民族的根本特質和內(nèi)在規(guī)定性。每個民族都具有鮮明的民族性格。
在中國,毛澤東同志明確使用了民族精神的術語。他在1938年《論新階段》的報告中提出要“以民族精神教育后代”,1939年分別在《研究淪陷區(qū)》和《目前形勢和黨的任務》中兩次指出日本帝國主義為達其侵略目的,妄圖“消滅中國人的民族精神”。習近平同志對中國精神的論述是關于民族精神的最新闡釋。他強調(diào)指出,實現(xiàn)中國夢必須弘揚中國精神。這就是以愛國主義為核心的民族精神,以改革創(chuàng)新為核心的時代精神。深入學習領會習近平同志的這一重要論述,我們可以得出這樣的結論:對于當代中國人民而言,民族精神是實現(xiàn)中華民族偉大復興中國夢的精神力量。原因在于:
其一,民族精神可以構成民族文化認同和民族命運共同體的連接紐帶,成為中華兒女共同的精神家園。民族精神基于一個民族生存的環(huán)境、生活方式和文化傳統(tǒng),這種精神來自于民族生活的特殊樣態(tài),也塑造著民族的生活樣態(tài)。中國精神即中國的民族精神,它從生活繁衍于神州大地、山川、海洋的中華民族的歷史性活動之中孕育而來,也不斷塑造著中華民族的生活方式、思維方式和情感表達方式。這種共同的精神把中華民族凝聚在一起,構成榮辱與共的命運共同體。
其二,民族精神可以促進形成民族振興和文明發(fā)展的價值目標,成為中華兒女不斷奮斗的理想愿景。作為中國精神永恒底蘊的民族精神,構成了中華民族所有成員價值觀的共同基礎,當前中國人民最突出的價值追求就是實現(xiàn)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最基本的終極理想目標就是指向中國夢的實現(xiàn)。
其三,民族精神能夠提供社會發(fā)展和文明進步的強大推動力,成為中華兒女不斷前進的精神力量。人類活動的最大特點就是有意識的自覺活動,這決定了精神力量對于人類實踐的極端重要性。人沒有點精神是不行的,民族沒有精神就更難立足于世界民族之林。歷史唯物主義告訴我們,生產(chǎn)力是最革命的力量,而人的生產(chǎn)力則來自創(chuàng)造性的力量。創(chuàng)造力是有精神支撐的。精神力量的境界越高,其鼓舞力量就越是持久。
其四,民族精神有利于升華民族整體和全體成員的素養(yǎng)。精神的力量是一種升華的力量。每一個民族的道德都是民族精神的規(guī)范性體現(xiàn)。沒有民族精神的支撐,道德要求往往成為一種他律的外在性力量;反之,則可成為自律的升華力量。中華民族是一個崇尚道德和有豐富精神世界的民族,但是外來文化的強勢挑戰(zhàn)以及近代發(fā)展的落伍,使我們的民族精神受到了部分遮蔽,突破道德底線的現(xiàn)象屢有出現(xiàn)。伴隨著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yè)的成功發(fā)展,必須重構我們的道路自信、理論自信和制度自信,鞏固我們的文化自信,重振我們的民族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