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姓氏與政治、經濟、家族、禮俗、社會心理有密切聯系,促進姓氏研究的發展,需注重其包含的各種關系,將其置于復雜的時空背景和理論框架中進行考察,以厘清姓氏問題背后復雜的社會根源,并有針對性地提出解決方案。
日前,安徽長豐試點“姓氏革命”,新出生的孩子如隨母姓,便給予相應獎勵。此外,基層鄉鎮、社區還將用村規民約的形式予以確定,以淡化父姓意識和傳宗接代思想。此舉引起了廣泛討論,圍繞該舉措能否淡化性別歧視,以及中國姓氏文化現狀及其研究,記者采訪了有關學者。
稱不上“姓氏革命”
華南師范大學歷史文化學院副院長張淑一認為,此舉稱不上 “姓氏革命”,只是對法律中已有規定的重申,因為《中華人民共和國婚姻法》第22條明確規定子女既可以隨父姓也可以隨母姓。對于追求性別平等、淡化父權意識及傳宗接代思想的目的,復旦大學社會科學高等研究院副院長納日碧力戈表示,出發點很好,但手段是否合適,有待當地百姓來評判。目前大家積極討論這個話題,本身就是個好現象。
通過試點,最終能否達到打破性別歧視的目的?有受訪學者表示,這改變不了性別歧視,打破性別歧視的根本是從制度上保護公民的生存、發展、教育、就業等權利的平等。
“孩子隨父姓并非性別歧視的原因,而是其結果。”張淑一表示,早在新石器時代,隨著農業、畜牧業的興起,男性憑借體力優勢成為社會財富的主要創造者,社會地位超越女性。為保證繼承財富的后代是自己的血脈,要求子女冠父姓成為重要舉措。因而,她認為,僅憑孩子隨母姓無助于打破性別歧視。真正能起到治本作用的是長豐縣“對所有村(居)制定的村規民約和村民自治章程進行清理和完善,明確女性的參與權、分配權和繼承權;建立完善農村女孩‘優先培訓、優先推薦、優先使用’的‘陽光就業’機制”等舉措。只有這些措施切實發揮作用,才有希望打破性別歧視。
擷取動態材料研究姓氏文化
中國是最早使用姓氏的國家之一,北京師范大學文學院教授王泉根介紹說,近現代千千萬萬離鄉背井、流寓海外、客籍他國的華裔,無一不把姓氏與家譜視作命根,這是他們慎終追遠、尋根渴祖的最科學、可靠、永久的依憑。
姓氏文化所反映的社會內容相當宏富,具有一定研究價值。總體上看,目前姓氏研究取得了一定成果,但也存在一些薄弱環節。納日碧力戈對記者表示,與冠名學、指號學結合起來的姓氏、姓名研究比較少。少數民族姓氏研究,尤其是少數民族姓氏的比較研究非常缺乏。王泉根表示,對少數民族原有姓氏的研究一直是薄弱領域。我國至今還沒有全國性的姓氏學研究學術機構或社團,也沒有一部將少數民族原有姓氏收錄在內的完全意義上的“中國姓氏大辭典”。
由于姓氏與政治、經濟、家族、禮俗、社會心理有密切聯系,張淑一認為,促進姓氏研究的發展,需注重其包含的各種關系,將其置于復雜的時空背景和理論框架中進行考察,以厘清姓氏問題背后復雜的社會根源,并有針對性地提出解決方案。她建議,研究應遵循歷時與共時研究相結合的原則。通過以時間為順序的歷時、縱向研究,清晰展示其發生、發展、轉變的歷程。同時,通過將處于同一時期、彼此相關聯的研究對象結合起來進行共時、橫向研究,以更準確、更鮮明地揭示其特征。
姓氏文化研究涉及諸多學科。王泉根說,如歷史學方面,學者立足于史料、古文字考證,以及地下文物的發現,辨析、梳理中國姓氏尤其是先秦古姓的起源、流變、演革,深入探討姓氏研究中的疑難問題;在社會學領域,從家族史、家譜等資料中,尋找姓氏研究的生動實例。此外,還有學者從文化學、語言學、文字學角度探討中國姓氏。王泉根認為,姓氏研究既要依靠古人前賢的研究成果,又要依靠現實調研,從人口普查、縣志記錄、實地采訪中擷取動態的第一手資料。(本報記者 明海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