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旦大學朱立元教授主持的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項目《西方美學范疇史》(批準號為01BZW011),最終成果為同名專著。課題組成員有:劉澤民、劉旭光、張寶貴、陸揚、王建疆、潘立勇、張旭曙、何林軍、寇鵬程。
《西方美學范疇史》由三卷組成,比較全面地梳理了26個(組)西方美學范疇。成果中對每個范疇先作一個簡要的概述,或者對其基本含義進行初步的考察,然后結合社會思想文化語境的變化,以主要篇幅對每個范疇的源起、發展和演變,進行歷史的梳理和勾勒,以便充分體現“范疇史”的主旨。第一卷主要研究與梳理存在、自然、自由、實踐、感性、理性、經驗、語言等8個哲學基礎性范疇,它們都是審美活動和美學學科得以展開的哲學基礎。第二卷主要研究與梳理藝術、美、形式、情感、趣味、和諧、游戲、審美教育等8個構成審美活動和美學學科系統的主干范疇。第三卷著重研究與梳理再現、表現與呈現、優美、崇高、悲劇與悲劇性、喜劇與喜劇性、古典與浪漫、象征、丑、荒誕、現代性與后現代性等10個(組)具體的審美范疇。從形而上的本源到形而下的具體形態,審美活動的各個方面都以范疇的方式得以揭示,以上范疇就以審美活動為中心建構起整個美學的“大廈”。
一
《西方美學范疇史》第一卷中的8個范疇雖然已經超出了“美學范疇”這個“小圈子”,但這些范疇必須在美學領域中受到足夠的重視,因為它們是構成美學的哲學根基。從審美活動的角度來說,審美從來都不是單純的主體對于直觀的客體進行以獲得愉悅為目的觀照活動,審美活動在西方文化的開端處就具有一種形而上學傾向,它產生于對世界與人生的總體性把握之中,它既源自人對世界的認識,也體現著人對世界的要求。這樣審美活動就不是單純的娛樂問題,而是關于人的理想,關于世界的本然或理想狀態問題,因而對世界的存在與人的存在的認識與要求就變成了審美活動得以可能的源泉問題。在審美活動具體展開的過程中,美的存在問題、藝術的存在問題、審美主體的存在問題、審美對象的存在狀態問題,就成為解決美學主要問題的主要依據,這就是一個優秀的形而上學家往往會對美學做出杰出貢獻的重要原因。所以,形而上學的主導概念——存在,就成為美學不可或缺的主要范疇,更何況美學曾經是哲學的一個分支,而西方哲學最高的概念就是存在,美學是不可能繞過存在而另立根基的。與存在直接相關而且與美學理論關系更加密切的自然范疇于是也必然進入本成果考察的范圍。
從審美活動的角度來說,需要對審美活動的兩個部分:人與世界,進行邏輯的區分。在這種區分中,研究認為“實踐”使二者彰顯出來,也就是說使這種區分得以可能的條件。在實踐中,人作為人出現,而世界作為人的世界出現,因此實踐概念應是考慮哲學與美學問題的根本出發點。雖然實踐是人的生活與創造性活動,但正是實踐使人成其為人,使世界與人發生關系。這樣,實踐就構成了人類所有活動的最高統一性,審美活動作為實踐活動的一種,它的性質與條件必然取決于實踐的性質與要求。所以,從審美活動的角度來理解美學,就必須看到實踐對于美學的決定性意義,這不單單是馬克思主義美學觀的要求,也是理解審美活動以及審美活動的諸環節及其最終目的理論需要。因此,該成果把實踐列為美學的源范疇之一。
在實踐上,在審美活動中,對審美者自身的分析與審美活動之對象的分析,構成了美學在各個環節上的主要問題。這些問題無非是對人的分析與對世界的認識,對人的分析必將落實到對人的實踐能力的分析之上,這些能力就是理性、感性、經驗,它們是構成實踐活動的必要能力,也是進行審美活動的主要能力。而且,由于美學脫胎于理性主義時代的感性學,因此理性、感性、經驗(審美經驗)就成為了美學的支柱型的范疇。就人與世界的關系而言,人類對這種關系的最高要求就是自由,這種關系也構成了審美活動的終極目的,這種對自由的渴望貫穿在人類實踐活動的各個方面,生存的自身、創造的自由、精神的自由、社會最后的自由狀態,這既是實踐活動的理想,也是審美活動的理想,它貫穿審美活動的每一個環節,因此,什么是自由,本身就是一個美學問題。
隨著語言哲學在西方現代哲學中的顯學地位,審美經驗的言說問題,語言對審美活動的意義問題,就成為不可回避、意義重大的問題。
二
《西方美學范疇史》第二卷由藝術、美、形式、情感、趣味、和諧、游戲、審美教育8個范疇構成。這些范疇可以說是構成了美學之主干的范疇,表現了審美活動的特殊性。它關注的對象主要是美、藝術,就一般對象而言,它的首要著眼點是形式。這種審美活動又是以情感與趣味為指向的,它們既是審美活動的起點之一,也是審美活動的結果之一。審美活動就其本身的起源與性質來說,它與游戲具有本質上與結構上的相通性;就審美活動自身的存在狀態而言,和諧是它的最高狀態(盡管我們還可以從超越審美活動的更高層面上理解和諧);審美教育則是審美活動的最后歸宿,是審美活動的現實性的體現。這8個范疇可以說涵蓋了審美活動的主要方面和根本特性,對這些范疇的歷史性解說,基本上(不是全部)構成了對審美活動的歷史性解說,不了解這8個范疇的內涵,就不可能對美學與審美活動有整體性的認識。
三
《西方美學范疇史》第三卷由再現、表現與呈現、優美、崇高、悲劇與悲劇性、喜劇與喜劇性、古典與浪漫、象征、丑、荒誕、現代性與后現代性等10個(組)范疇構成。它們是審美活動在微觀層面上的問題,是在審美活動中對象如何向主體顯現出來以及關于美和藝術的形態與風格問題。再現、表現與呈現既要揭示審美主體在藝術創造活動中所遵循的基本原則和思維路向,又要說明審美對象在審美活動中如何顯現出來的方式方法問題,這決定著審美活動的結果。對這三個范疇的歷史性理解決定著審美對象應當是什么以及如何獲得審美對象。象征范疇實質上也是從另外一個角度對這個問題所做的回答。悲劇、喜劇、優美、崇高、丑、荒誕這些范疇,是西方人在西方文化背景下,長期審美實踐活動基礎上逐漸形成并積淀下來的、相對穩定的、最基本的審美形態,也是對這些審美形態的分類與規定,這些范疇本身又具有歷史性的發展,不同時代人們對它們有不同的規定與理解。古典與浪漫、現代性與后現代性則是對藝術以至審美活動的風格、樣式和審美范式的描述,它們在美學史上都曾產生過重要的影響,而且還將繼續發生影響。原則、方法、形態、風格和范式都是藝術和審美活動的具體展開,也是美學理論所必須面對而無法回避的重要問題,所以它們理應在美學范疇中占有一席之地。
四
該成果是一部規模比較大、內容比較完整的西方美學范疇史專著,具有比較高的學術價值。首先,在各卷范疇的提煉、選擇和總體安排上有創意。該成果是從審美活動和美學學科這兩個核心基點出發來選擇和安排各卷的范疇系統的。這一尺度的確定,是基于研究所提出的“實踐存在論”的美學基本觀點,那就是把審美活動,而不是把尋找美的本質看作美學學科的主要研究對象和邏輯起點。這不但對于美學范疇史的構建,而且對于美學學科的建設,都有一定的創新意義。其次,在方法論上堅持了邏輯與歷史相統一的原則。以邏輯引領歷史,以歷史貫穿邏輯。它是從理論、邏輯層次上對西方美學史作出新的梳理、概括和提升,比較充分地突出了范疇“史”的特點,對每個范疇的敘述都把重點放在歷史的梳理和勾勒上,貫穿著鮮明的歷史線索。在每個范疇的歷史勾勒中,還注意揭示其思想史、哲學史背景,使成果的歷史感更強,把各個范疇在歷史上發生和真正成為美學范疇的時間作為次序排列的重要依據,比如第一卷將存在范疇放在第一,語言范疇放在最后,第三卷悲劇、喜劇、優美、崇高在先,丑、荒誕在后。
(責編:陳葉軍)